第18章 2个林深,2个薛鸿业
“这是哪儿?”林深醒了。
这儿白色的床单,白色的被子,白色的枕头。
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。
他试图坐起来,右腿没有疼。
他又动了一下,还是没有疼。他掀开被子,右腿上的绷带是新的,白色的,干干净净。
他活动了一下脚踝,灵活自如。
左肩也不疼了,喉咙也不肿了,手腕上连勒痕都没有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脸:
绷带缠着,从额头到下巴,只露出眼睛、鼻子和嘴。
有人给他做了手术,不是治伤,是整容。
门开了。
薛鸿仁走进来,穿着深灰色的定制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他走到床边,把茶杯放在床头柜上,看着林深。
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不是冷漠,不是残忍,而是一种更让人恐惧的东西。
是一种,他已经把林深当成一个死人的、彻底的、绝对的空的表情。
“你身上有东西。”薛鸿仁说,声音很平静。
林深愣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薛鸿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遥控器,举到林深面前。
遥控器上有一个红色的按钮,按钮上方有一个小小的液晶屏,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数字。
“你被唤醒前,我在你体内植入一个东西。很小的,比指甲盖还小,缝在你体内。”
“威力不大,但炸死一个人绰绰有余。”
林深的手,在被子下面慢慢攥紧了。
“这个遥控器,在我手里。”
薛鸿仁把遥控器放回口袋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茶。
“你现在可以跑。跑得再远,我也能按这个按钮。你跑得越快,我按得越快。你跑不掉的。”
林深看着薛鸿仁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光,没有神,没有焦点。
像两颗玻璃珠,透明的,空洞的,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林深问。
薛鸿仁放下茶杯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递给林深。
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,穿着红色的裙子,扎着两个小辫子,站在花园里,手里拿着一个兔子玩偶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她是他孙女薛橙。
“她死了。”薛鸿仁说,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昨天下午,在冷冻厂的那张手术床上。血被抽干了,骨髓被吸空了,内脏被掏走了。”
“她的心脏还在跳的时候,他们就把她的卵子取走了。”
“她还没有发育,她的卵子还没有长好。但他们还是取了。”
“因为她的基因是纯的,她的血是干净的,她的身体是从来没有被污染过的,她是完美的祭品。”
林深握着那张照片,手指在发抖。
“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,我要你帮我证明,她还活着。”
林深看着薛鸿仁。“她还活着?”
“在法律上,她还活着。”
薛鸿仁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照片,递给林深。
照片上也是一个6岁左右小女孩,长头发,大眼睛,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站在阳光下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她不笑的时候,像薛橙。笑起来,更像。
“她叫聂桑,她是一个孤儿,在福利院长大,没有父母,没有亲戚,没有任何社会关系。”
“她是一个不存在的人。我早料到有这一天,我提前花了三个月时间,把她变成了薛橙。”
林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有疯。”
薛鸿仁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我只是在做一件必须要做的事,薛鸿业杀了我孙女,我要他还一个。”
“他不能还我一个真的,我就造一个假的。”
“但这个假的,必须是‘真’的。”
“在法律上,在程序上,在所有的文件和证据上,她必须是薛橙。她要有薛橙的指纹、dna、血型、病历、学籍、社保记录。”
“她要有薛橙的脸、声音、走路姿势、说话方式。她要有薛橙的记忆。”
林深听见:“薛鸿业杀了我孙女”,愣了下,随后便明白了他不是那个他。
他转头看着那张照片,看着那个小女孩儿的脸。她的眼睛是亮的,嘴角是上扬的,她不知道自己要被变成另一个人。
“你做不到。”林深说,“记忆不能移植。”
“能。”薛鸿仁从口袋里掏出第三张照片,递给林深。
照片上是一台机器,巨大的、环形的、像ct机一样的机器。
机器旁边是一张床,床上躺着一个人,头上戴着金属面具,面具上连着无数根细如发丝的光纤。
“大记忆恢复术,不是提取,是植入。”
“把一个人的记忆,从她的大脑里提取出来,编码,然后植入另一个人的大脑里。”
“不是复制,是剪切。”
“原来的那个人,会失去所有的记忆,变成一个空壳。新的人,会拥有她的全部记忆,以为自己是她。”
“我不信,这是科幻。这是设想……”
林深说着,突然停了,他的手在发抖。
因为,他发现更恐怖的真相,薛鸿仁递过来一个视频:
视频里是一栋老宅的客厅。地上趴着一个女人,身上全是血。
几个穿制服的人在勘查现场。
一个女人站在客厅中央,短发,深色西装,五十多岁,脸上没有表情,像一尊蜡像。
林深认得她,聂小芬,中国最著名的神探,破案率百分之百。
她经手的案子从未翻过,她的秘诀不是证据,不是推理,而是程序。
只要程序正确,证据就是铁证。只要证据是铁证,嫌疑人就是罪犯。
只要嫌疑人是罪犯,枪毙了,案子就结了。
至于那个罪犯是不是真的罪犯,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程序正确。
而视频里,一个人从花园的围墙上翻了出去。
镜头拉近,那个人浑身是伤,右腿瘸着,从围墙上跳下去,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林深盯着那个人的脸,虽然模糊,但他认得。
那是他自己。
不是躺在床上的这个自己,而是另一个。
右腿瘸了,喉咙肿了,浑身是伤,从火海里爬出来,被弩射过,被电击过,被关了又逃、逃了又被抓。
那是真林深。
而躺在床上的这个,右腿好好的,喉咙好好的,浑身没有一处伤。
他摸摸自己的脸,绷带缠着,整容手术的痕迹还在隐隐作痛。
“这是真的,可……”
“我是谁?”
薛鸿仁没有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照片,递过来。
照片上是一个男人,三十五岁左右,平头,普通长相,站在一个出租屋前面,手里拎着一袋包子。
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:
陈默,三十五岁,无业,整容前。
“你叫陈默。”
“你在劳务市场找活干,被人带到了一个地下室。你在那里住下了。”
“有人给你整容,有人给你灌输记忆。你的右腿没有被弩射过,你的喉咙没有被树枝刺穿过,你的身上没有伤。”
“你的记忆是假的,是从另一个人的大脑里提取出来、编码、然后植入你的大脑里的。”
“你不是林深。你是他的替身。你是他的证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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